• 受昨天下午W的讲座触动颇深。在讲座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女性主义的话题。而且随着讲座的进行,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东方主义”和“女性主义”在研究路径上的相似性。同样是对一个主流的体系的挑战,但又同样来自于站在一个主流体系角度的居高临下的被命名。所谓的“自我东方主义”,是如何类似于我们在男权社会下而不自知的状态阿。W自己显然并没有想到这一点,但是他刚好引了《蝴蝶君》中的一句“唯有男人才知道怎样做一个女人”,来说明他关于西方话语权、“自我东方主义”的观点,这是一个巧合,却并不是偶然。

    而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在中国学界开始谈论对西方价值的挑战,在国际法学界开始探讨西方中心主义以外的其他可能的时候,关于女性主义的讨论却仍然被视为异类,这又不得不让我感到唏嘘。西方女性主义已经经过如此长时间的发展,无论理论还是实践都经历了很多时期的变化、发展、不断的修正和完善。然而我们在哪里?当我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之后,这几天也粗略查了一点国内文献。惊讶于我们相关研究相对于西方的稀少和粗线条,实践层面的落后更是无需赘言。这是为什么?又可以说明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社会已经宽容到足以接纳同性恋和transgender,女性的性欲和性快感却仍然是禁忌的话题?

    我也发现了我之所以会一直反感女性主义这个措辞,是因为正如W所说,东方主义实际上是站在西方的角度、以西方人的视角看东方,才会出现的一个概念。同样的,女性主义也是站在男权社会的角度,来看与这个主流的、主导的体系不一样的其他可能才会出现的概念。所以其实在我一直以来的抗拒中,存在着一种不愿意承认这一主导价值体系的抵触。但是实际上,这种抵触并不会带来真正的帮助。刚好相反,唯有先承认这一主流体系的存在,才有可能找到改变之道。

    那么,如何破局?在昨天下午的讨论中,大家谈到如何站在西方价值体系之外建立非西方的体系。然而东方在哪里?中国在哪里?我们的体系在哪里?大家并没有答案。共识是这就是一杯鸡尾酒。以中国而论,大家谈到了儒家,社会主义,以及西方价值。很显然,我们不可能回到西方影响出现之前,这之后出现的体系,必然是综合的。但要如何调和这杯鸡尾酒呢?在清末,我们仍然有大批受到良好的旧式教育、对儒家传统了如指掌的大师级人物。我们的上一代,仍然还有对共产主义、社会主义抱着信仰,或是受其影响的人,然而现在,这些都已经丢失了,我们这一代人成长于西方的普世价值体系,我们的立足点在哪里?我们如何跳出这一套体系?

    女性主义也是同样的道理,甚至更为严重。我们可能不知道西方之外的体系是什么,当代的中国体系尚未建立,但仍然有迹可循。然而人类数千年来从来没有看到过男权社会以外的可能性,所以这是更难的。我们多少代以来一直生活在男权社会之中,甚至可能连我们的基因都已经传递下来了所谓更受欢迎的男人和女人的密码,那么我们如何破局?一个不是男权、也不是女权,而是平等的社会是怎么样的?

    X谈到等待着西方的衰亡,我们的胜利。可是难道没有第三条路吗?可不可以不谈胜负?Z说超越东方西方,那我们可以不可以超越男性女性?我说我们是从来就被放在两个大盒子里的,那么我们可以不可以打破这两个大盒子?

    H对于W的评价是理想化,对我的评价仍然是理想化。我可以看到她心中闪动的对现状不满的火苗,但是我也看到她的整个身体和说话的方式都在覆盖那些火苗的热度和光亮。这就是屈服吗?

    然而我拒绝屈服。我相信在我有生之年,都不会看到盒子被打破的那一天。

    但是,那又如何?

  • 又到西安 - [行走]2016-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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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去西安,各种情绪交杂,直到现在回来,仍然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在昭陵,流连不舍。只可惜不是自己一个人去。否则的话,那天真的就是只有自己一个游人。北方的秋日,天空湛蓝而高远,视线所及,可以看到远处绵延的较矮的山,和层层的田地。那个时候,很多的眷恋和忧伤,就想那样坐在那里,隔着千年的时光沉默地陪伴。

    八年前到昭陵,天气有些凉。爬到山上的时候已经不觉得,但在博物馆里,我记得我是瑟缩着在看的。也是几乎没有游人。我想也许这样的清净,反而更好吧。会专程来到昭陵的人,大概很多都是熟悉那段历史,或是对太宗怀着感情的人。

    在博物馆的纪念品商店遇到一位大姐。不知是否八年前就已经见过。她说起博物馆收藏的宝贝、他们出的印刷品、拓片,如数家珍。最好的拓片是哪些,师傅怎样用很好的纸张和墨来拓印,曾经有什么人来买过什么样的出版物,他们如何地珍惜这些东西、如何地喜爱,即使这些并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可是它们是怎样地宝贵,又给喜爱它的人们带来多少的喜悦…………说到动情处,她的眼中闪动着泪花,我也觉得被深深地打动。我说想要买一本书,大姐说不用买了,送给你吧。我说可是我想要两本,一本给朋友,大姐笑了,说那还是得付点钱。末了又送我一套昭陵六骏的明信片。我道谢出门,满心欢喜和感动。就可惜一时不好意思,没有问她的姓名。

     

    除了故地重游,也有初次造访。终南山是第一次去。听朋友说古观音禅寺有一株千年银杏。到了西安,一查之下才知道,不止是千年银杏,还传说是太宗亲手所植。这样一来,作为铁杆李粉的我,向往之心就更盛了。

    禅寺隐在村子的后面,在外面连屋檐也看不见,走进去方觉别有洞天。银杏在寺庙后面的院子里,进去的时候只见树冠在庙宇的屋檐后面露出来。来的季节正好,银杏叶大部分都黄了,却还没有开始落叶。那一日天气也好,叶子就在阳光下闪烁着,衬着眼前的青砖黛瓦,远处终南山间,也有枫叶正红,于是古庙之中,古树之下,一眼望去万般秋色,让人恍惚之中,似觉时间并未流过千年。

    那树长得极是茂盛。叶子层层叠叠,枝干四处伸展,站在树旁,只觉满眼皆是金黄,在下午的阳光下柔和地闪着光。我在树下站了良久。想着传说如果是真的,那么树该记得他吧。它见过他,它还在这里,茂盛地生长着,让人感觉不到千年时光在它身上留下的痕迹。我站在它的身前,仍然感觉它跟我是同龄的,不像有的古树那样自然地给人一种岁月感。可是种树的人早都已经不在了。无论今日的我们如何怀想,终是隔了千年的岁月烟尘,再也触不到。

    那天有人跟我说,为什么今天感觉你好像很忧伤呢。

    其实是很忧伤的,虽然当时的我并没有觉察。因为触不到的,和终要告别的。现在,也因为终于真切地体认到的,恒久的孤单。

     

    然而无妨吧。既然无法留在混沌的热闹中,这孤单本就是不可避免。

    更何况,博物馆大姐送我的明信片正躺在书架上,西安的司机师傅从家里带给我的大石榴还放在果盘里,路上要给我们吃拐枣的阿姨的笑脸还在记忆中……………………孤单,并不是没有温度的。

  • 今天读到《将夜》中白塔寺前讲经首座与书院大先生的鏖战。白塔寺这场大战写了很多章,我也从昨晚一直读到今天。宁缺挥刀砍向普通民众,以及不杀小男孩的那一章已经写得很有味道,但今天所读的“佛言”、“子曰”两章则更为出彩。其实《将夜》中很多场大战都铺陈得极为绚丽。从刚开篇不久宁缺随李渔进京,在北山道口遭遇伏击的第一场战役描写,到后来春风亭一夜与朝小树联手,再到后来蓄势已久的凛东湖一役、红莲寺与隆庆的生死之战等等等等,都有许多可资借鉴之处。不仅氛围营造得恰到好处,可读性极强,引人入胜,而且在推动情节发展以及刻画人物性格方面也起到了巨大的作用,并不是“为打而打”而已,而主角在这些战役中实力不断升级,也显得自然而令人信服。

    不过,与白塔寺一战相比,前面的这些战役都要相形见绌。这里主角经历了一个关键性的、脱胎换骨式的、又或者是回归本身式的重大转变,而同时书院大师兄的形象也变得极为丰满,更重要的是,在这场战役中,民众的无意识的疯狂、善恶在一念间的轮转、道德选择、看待世界的不同方式等等更为宏大和深刻的主题得以展现。而更为有趣是,这场战役的高潮部分以“佛言”、“子曰”这样的形式得以展现,从而将此前一直隐藏在行文中的儒释之别清晰化。一部当代作者的网络小说,与传统武侠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一些主题得以重合交叉,而又不乏新意。

    在《将夜》中,宁缺以现代人的身份有“生而知之”的很多认识和思维,而作者更将他塑造为一个“冷酷”、“冷血”、“无耻”的形象——虽然读者几乎一定会爱上这位主角而并不这样看他,但这是作者给他的标签——这是一个更加类似现代人的、非常实际的形象,与传统武侠中杀身成仁的英雄形象是迥异的。然而白塔寺一战,宁缺站在大师兄的身后,突然——同时又极其自然地——经历了一次关键性的转变。在这个转变中,二者的形象同时更深地进入了读者的心中。而二者所代表的、或者所信仰的理念,以战斗的方式,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同时被呈现出来。这冲突的理念中有传统儒释道的影子,同时也有关于道德、正义、集体无意识等主题的现代性思考和呈现方式。而这一点,给我很大的启发。

    Kindle显示现在全书还只是刚刚过半而已,而我还有很强的阅读兴致。这固然是因为情节本身的张力,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作者引入了这些元素和主题。其实我为什么会如此挚爱金庸的作品,而对于其他的武侠小说家的作品却都只能是泛泛观之,也与此不无关系。正如很多好的西方作品都有基督教世界观的底色,中国的武侠或玄幻类小说也必然要从传统的儒释道之精神中吸取养分——因这类小说需要搭建自己的世界观,而不像那些以现实存在或存在过的世界为背景,只是书写这世界某一侧面之作品。

    除了张弛有度的节奏、不断升级的主角和战斗、各各相异的丰满的人物之外,读至此处的《将夜》,终于也展现出更深刻的功力。谨此记之。

  •       今天下午在诚品看一本《写作的禅意》看了一小时,回来之后又看了一会儿村上春树的《身为职业小说家》,觉得还是村上更对我的胃口——虽然我从来没有看过村上的作品。倒是这本书让我有点想去看看他的作品了。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是不喜欢看小说的人。我常常跟别人说,我不喜欢看小说,接着又会补上一句——武侠小说除外。但说是这么说,其实就连武侠小说,我基本上也是只看金庸的。即使在我最迷武侠小说的岁月里,我也没有被其他人的小说吸引过。金庸的作品则是百看不厌,而且每一次都手不释卷。即使我连接下来人物的对话都记得很清楚,仍然会看到半夜两三点才强迫自己去睡觉。

        因此,我总是跟别人说,我不是一个爱看故事的人。吸引我的并不是情节,而是情节背后的东西——我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是些什么东西,意境,情义,哲思,文化,或是其他。

        而通常这个时候,我也会向别人强调,我喜欢看的书,是哲学、历史、宗教、政治……等等这些偏理性化的东西。如果说小说是用具象化的方式把作者的想法表现出来,那么我更喜欢用抽象化的方式来表现。

        但是,如果真的仔细想想的话,就不得不承认,其实我并不像我自己认为的那样爱看这一类的书。虽然我总是会被这样的书所吸引,但是我真正沉下心、看下去的并不多——不,应该说是很少才对。如果现在让我说在我生命中对我影响深远的书,首先就是金庸的小说,再下来我大概会排《百年孤寂》,再下来,就不是自动跳出来的、直觉式的东西,我就需要想一想了——而这两个自己跳出来的,恰好都是小说。

     

        村上这本书的第一章,就在讲他认为什么样的人适合做小说家,而什么样的人不适合做小说家。他用一种典型的日本人的客套说法谈到所谓“头脑好的人”。他说,这类人是不适合做小说家的。因为他们的头脑转的太快,不适合小说这种迂回的、复杂的表现形式。他们更适合用直接的、理性的方式把思想直接传达出去。这大概是像学者、评论家、思想家的节奏。

        这也是我的节奏。或者,我以为是我的节奏。所以,我才选择了现在的职业。

       

     

        但是,村上客气的措辞之下,隐含着另一层意思。

        他用了一则攀登富士山的故事,来说明“头脑好的人”和“头脑不好的人”是什么样的。头脑好的人不需要攀登富士山,只需要从几个不同的角度看过去,观察一下富士山,就知道富士山是怎么回事了。而头脑不好的人,则必须一脚一脚地往上爬,甚至爬很多次,才能够了解富士山是怎么样的。他说,这头脑好的人就是不适合写小说的人,而头脑不好的人,才可能是真正的小说家。

     

         他说的没错。这头脑好的人,就是我们通常看到的学者,或研究者。研究者只需要观察、研究、分析他的研究对象,他不需要置身其中,他甚至不能置身其中,因为他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身在山外,才能客观地看到山的面貌。当然如果他的研究需要,他也可以进到山里,但他的角度,仍然是一个观察者。

        然而,这位观察者,他或许可以写出很客观、精确,甚至意义非凡的研究报告,但他终归没有亲身体验过富士山的美。或者他也体验过,但那体验并不能成为他研究报告的一部分,那不是他的工作。

     

        而正是这一点,让我觉得不满足。

     

        直接的、理性的表达,固然更有效率,然而它不能直击人心。有可能言说者自己,都没有直接的体悟,那些东西停留在他头脑的层面,他可以言之凿凿,而自己却未曾经验。也有可能言说者自己是有确实的体悟的,然而读者却只能在头脑的层面去了解,除非他们自己的亲身经验中,恰好暗含着相应的火种,那么它与言说者思想的火苗相遇的刹那,就能撞击出美丽的火花来——我们大概都有过在阅读的时候与作者“相遇”的美妙经历,那大概就是这样的时刻。但大抵而言,这种理性的表达,相对于小说、散文这样的感性的、具象的表达而言,比较不容易唤起心灵层面的体悟和情感上的共鸣。而这样的共鸣,是可以播下火种的。就如我年少时读金庸时,不会想到多年之后,那些文字的光芒会指引着我去探究传统文化、佛学、甚或个人的心灵成长。更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动念、然后真正动笔,自己要写一部武侠小说。

     

        一个号称不爱读故事的人,一个常常被形容为过于理性、在情感方面感受力迟钝的人,一个习惯了用抽象的方式表达的人,要如何讲述一个故事呢?村上说,这样的人,不适合做小说家。这好像是刚刚开始,就遇到了一泼冷水。下午读的另一本书,《写作的禅意》,是作者很多关于写作的小文的合集。而其中第一篇,讲的核心意思,就是写作无他,无非是你心中燃烧的、不吐不快的爱恨和执念,行之于文字。

        这是直接的美国人的表达,和村上那清淡的日本人的表达,截然不同,然而他们说的是何其类似的一件事,一种品质。

        一种我似乎不具备的品质。

     

        然而,那又如何?

        即使我做了二十年的“头脑好的人”,习惯分析,习惯理性,习惯抽象表达,那又如何?

        我觉得不满足,不正是因为心中涌动的种种不吐不快的情绪、感受、体验?不正是因为我如此真实地、确切地感觉到,不只是我,而是所有的人——在任何的空间、时间存在过的和存在着的所有的人,尽管我们如此不同,可是我们的心中都有着一样的爱与恨,喜与悲,都在恐惧中追寻着勇气,在伤逝中希求着永恒?

     

        村上的判断或许是对的。然而我觉得他说得最对的一句话,是他这一章的结尾:

     

       “那么,有没有那种资格,要怎么分辨呢?答案只有一个,就是试着实际丢进水里,看看会浮起来还是沉下去。虽然是粗暴的说法,但人生似乎就是这样。而且大体上就算不写小说(或许不写小说反倒更好),人生可以活得更聪明而有效率。尽管如此还是想写,非写不可的人,才会去写小说。而且还继续在写。对于这种人,我身为一个作家,当然敞开心胸欢迎。

        欢迎到擂台上来。”

  • 海牙暑期班 - [行走]2010-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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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去了 Peace Palace 的图书馆,最大的感觉就是哈里波特其实应该来这里拍,国际法也就是应该来这里念。来海牙之前,刚刚去观摩过厦大仿照 Hague Academy 的暑期班(当然他们也可能不乏超越的野心)。其实论讲课的老师厦大的并不比海牙的差。尤其是今年,阵容之鼎盛可能在最近几年之内全球范围内的同类暑期班都无法复制了。但是到了海牙,才知道为什么 Hague Academy 永远是 Hague Academy,哪怕你在厦门集中再多的国际法泰斗来教课,总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

    这种差别,在我走进 Peace Palace 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可以明显地感觉到了。Daudet在开课致辞上面说,对于学习国际法的人来说,你们第一次亲眼看到 Peace Palace 的时候,应该是会感觉到什么的吧?他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在说这句话,但是台下一片会心的笑声。而对我来说,岂止是第一次看到,每一次看到,都仍然有莫名的感觉,不是兴奋或者激动,说神圣又太过,总之很奇妙。而且海牙的天是那么美,和平宫的背景在不同的天气和一天中不同的时间都不一样,海鸥们在宫殿的尖顶上停驻,让你觉得可以在这里待着,听课看书,或者只是待着,真的很幸福。

    欧洲人的那种幸福感,是我在来欧洲之前所不能理解的。我认识的很多欧洲人,都有一种不同于美国人的优越感,那种优越感不是来源于它们有多强大或者多富有,而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活得比世界上其他国家的人幸福,觉得自己生活品质很高。在来海牙的飞机上,旁边坐的荷兰人跟我说,欢迎来到 “the old world”。那么当然,我这种对中国历史无比骄傲的人,自然会在心里不屑一下。但是到了这里,说也奇怪,跟中国的众多城市比起来,海牙并不是一个有多么悠久历史的地方,和平宫也不过是100年前才建成,但你走在这里的街道上,就觉得时间走得比别处慢。在北京在纽约,你觉得怎么那么赶阿。这里你就可以在红灯前一直等着,看有轨电车的灯闪了半天,然后一辆很哈里波特的电车晃晃悠悠过来了,再晃晃悠悠走了。150年历史的城市,感觉的确比北京比西安,比我们几千年的城市要老得多。连电影院都那么原始的样子,让你很怀疑里面到底能不能放出电影来。

    奇妙的事情还有——嗯,突然发现我在用一种很老土的一惊一乍的方式说话——奇妙的事情还有,天要到十点半才会黑。那天我在夕阳下往回走,人行道旁边是大片的绿地,我享受着植物的香味,边走边研究人行道、自行车道和机动车道哪个比较宽,然后电车的轨道怎么在草地里延伸,就这样走阿走,突然觉得太阳怎么落得这么慢呢,才发现原来已经晚上八点四十五了,吓了我一大跳。

    不过,尽管目前看来我还是很享受在海牙的生活,但压力也还是有的。Hague Academy 的整个环境,就让你觉得,“国际法真是博大精深”。说不定以后我再来一次,好好准备准备 Academy 的考试。带着这样的心境,看其他一些中国学生不学无术地到处晃荡,就颇为痛心。有这样的对比,才知道我们国内的环境有多差,也才深深地觉得真的应该珍惜这样的机会。而这种感觉,是我在华盛顿做jessup比赛,或者参加华山论剑般的美国国际法年会时也不曾有过的。这大概就是 Hague Academy 提供给参加者的最宝贵的东西,讲课者名录以外的东西,也是它无法超越的地方。但能在多大程度上从中受益,那就真的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了。

  • 初学占星术,现在的水平大概相当于学习语言而刚刚认全了字母表。一段时间以来,买了一些书进行系统的学习,也同时在网上看了很多零散的资料,当然其中良莠不齐,断然比不上看书来得稳妥。书是扎实地打基础,它不会总是试图做结论性的判定,而是会解释某种星体及其位置所带来的影响,你需要自己去分析每个星体的能量在一个特定的星盘里如何发挥作用。这种时候,自如使用英语的能力也意外地成为学习的良好条件。因为中文的专业占星学书籍,实在是太少了,至少在内地的市面上,我并没有找到。

    对照自己的星盘研习占星术,是一种难得的自省的体验,在细微之处,回想自己的行为和思维方式。而看别人的盘,在我现在的学习阶段,更多是出于练习的目的,将自己所学到的东西,反复地加以运用。从现在开始,如果我有足够的耐心的话,我大概会写一系列的占星笔记,主要是对自己和身边朋友的星盘中的一些元素进行解读。但我的目的并不在读盘,而只是借大家的盘做个练习。之所以写下来,一是因为经过这一段的学习体验,我发现如果不试着将看盘时的心理触机表述出来,会永远处在“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阶段;二是想要留个记录,以备以后查阅,也好看看自己有没有进步。

    所以说,初学者言,疏忽纰漏、偏 颇不当以至胡言乱语,殊未可信。希望笔记中涉及到的诸位(谢谢你们提供出生日期时间等信息让我排盘),如若不幸看到这些解读,权当一向神神叨叨的bx同学又一次白日梦呓,万不可当真。而且这里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在于大家的出生时间往往并不精确,但有时候时间上差之毫厘,特定星体所落位置就可能谬以千里,从而极大地影响解读的相关性。所以,其实⋯⋯若非对占星学感兴趣而想讨论一番,最好是不要看了

     

    今天的主题是南北交点坐落星座及宫位。南北交点是月球轨道与黄道面的两个交点。对南北交点的关注似乎在各种古老的文明中都是存在的,中国古名天首/天尾或龙首/龙尾,亦有译自古印度问的罗喉/计都,所指也是月亮的北交点与南交点。南北交点作为相对的月球轨道交点,代表着相反相成的两种力量。北交点是上扬的、阳性的力量,而南交点是下降的、阴性的力量。北交意味着向未来的探索,需要发展的方向或者潜能,而南交则意味着过去所带来的负面的影响或者记忆,又或者只是过去的积累而无所谓好坏,它可能是过去的能力,也可能是过去的伤痛和包袱。这样看来,似乎北交为正面而南交为负面,其实也不然。南北交点对人的影响力,关键在于两者之间的平衡。两者之间挣扎的格局,是每个人所面临着的人生课题。南交所暗示的可能是从过去甚或前世带来的习惯,它可能是今生所需要克服的方面,但也往往恰好是人所依赖和执着的方面;北交所暗示的可能是未来或者说今生应当发展的方向,但它对有的人来说恰恰是很抗拒的方面,对另一些人来说可能永远只停留在潜能的层面,而对其他一些人则可能成为一种很自然的倾向。总而言之,南北交之间的纠结,可能是人与生俱来的宿命性的纠结,在所谓前世记忆和今生努力方向之间的摇摆,对过去的扬弃和对未来的追求。南北交点的位置及其与其他星体的关系都有其特定的影响,今天只分析南北交点坐落的星座和宫位,相位留待以后再说。

     

    BX:北交二宫双子,南交八宫射手

           二宫与八宫相对,意念的对宫。内省性的精神层面与二宫物质层面的调和,欲念与心灵的整合。盘主对内在有深层的探索,需要摆脱内心深处的阴影和怀疑,寻找精神的价值,人生的意义,将神秘的内心探索与实际的生活层面进行调和。

          双子-射手的主轴是解放,追求自由和放松,也存在怠惰的一面。需要让自己的思维更加清晰,将心灵内省/神秘一面的所思,以实际的方式表达出来。传达出精神的意义,而不必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从射手座曲高和寡的孤傲中脱身出来,以双子的灵动传播自己内心的感悟,以交流的精神将八宫的神秘和玄奥实际地加以表达。

          个人认为,北交双子南交射手是一个很妙的组合。也可能这是因为我自己能深切体认到它所带来的暗示。如果说南交是前世的记忆,那其实也就是你与生俱来的气质或者倾向。循着这个思路,南交射手对自由的追求和对束缚的恐惧应当会贯穿盘主的一生,成为她今生需要克服的问题。射手同样有着扩张性地去追求所谓精神和哲思方面的满足的倾向,盘主可能自大而且不愿意与人分享她的感受。她可能会对很多领域都有兴趣,并贪多务得地去扩张她兴趣的领域,她可能去研习很多领域,尤其是在射手和木星所代表的哲学和思维方面。她可能会极度强调效率,以便可以有足够的时间留给自己而不被社会赋予她的俗务所困扰,但却陷入由此而需要做更多事情的怪圈。

          那么从北交双子的角度来说,盘主今生的使命在于交流和传达。盘主需要学习与人交流,克制自己天性中自大而不成熟的因素,学会承担社会责任。虽然射手与双子都与智识密不可分,然而双子是更加社会性的、处在人群中的,而射手会有非常不羁和逃离社会责任的特质。北交双子的人需要学习克服与生俱来的射手特制,将自己在前世的射手影响中所积累的思维的能力,以一种更“合群”的方式表现出来。像双子一样去交流和传播,与社会融合,与人交流,并尝试将射手对宇宙和人生的深切体验传达给众人。这种暗示跟二宫与八宫相对的那种现实与玄妙的平衡一定程度上也是互相加强的。因此在精神的层面更加“合群”并学习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与人分享或许是盘主一生的课题。

    xk:北交二宫狮子,南交八宫水瓶

          同样是北交落二宫而需要解决意念与现实相调和的人生课题。所不同的是在这里,由于狮子-水瓶是社会主轴,关注点乃在于核心与边缘的调和。狮子-水瓶的纠结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水瓶逃离人群的特性,和狮子需要人群、需要成为领导者的特性,是存在矛盾的。对宫水瓶的天马行空/精神和智识的自由的革新性,需要与狮子座对权威的渴求相调和。盘主可能具有非常强的人文精神,却纠结于革命性的思想无法获得现世的赞同和膜拜。盘主需要承认自己对权威地位的向往,或者说承认自己可以成为领导者的潜质,建立真正独立的见解并发挥狮子的决断力,克服八宫水瓶玄秘而遗世独立的一面。

    xy:北交二宫魔羯,南交八宫巨蟹

          也是二宫与八宫的意念对宫。巨蟹-魔羯的重点则在于生活主轴中情感与现实的矛盾。巨蟹座的情绪化与情感需求,反映在盘主意念性/内心性的八宫,南交落于此则意味着盘主习惯于内心细微的情感波动,然而需要将此转化或加以克服,以走向北交所指引的未来,也即更加现实化/更加脚踏实地的魔羯二宫。盘主需要克服内心莫名的不安,了解结构和体系的重要,加强现实感,减轻情绪化的影响而开始实际的运作。

          魔羯-巨蟹从社会责任感或者事业发展的角度来说,应当是很有潜力的一个组合。从不成熟的、情绪化的巨蟹中走出,而步入代表责任和结构的魔羯,倘若盘主能够克服巨蟹需要呵护的孩子气的一面而真正成熟起来,应当可以成为非常有担当和思维缜密的成熟的人。

    xr:北交二宫巨蟹,南交八宫魔羯

          又一个二宫与八宫,跟xy相比,刚刚好星座对调了过来。一样是巨蟹-魔羯的生活主轴,情感与现实的调和。但xr北交在巨蟹而南交在魔羯,所以更多的是魔羯所带来的现实层面的担忧影响到了巨蟹所掌控的情感层面的丰富。倘若把魔羯-巨蟹和巨蟹-魔羯对照起来看,会发现很奇妙的辩证。其实北交魔羯南交巨蟹看起来会是一个更自然的成长,由孩童或者青年的巨蟹成长为成熟的魔羯,而北交巨蟹南交魔羯恰好是反过来的。盘主背负了前世太多的负担,这些负担可能是曾经的责任、成就、声明等等。如果不谈前世今生,可以说盘主天生有着冷漠和用评判的眼光看待世界的特质。

          南交魔羯可能导致盘主的生活无谓地沉重。盘主可能总是抱着谴责的态度来看待这个世界,没有办法理解为什么现世的人们不再重视尊严、不再视责任为荣耀。她需要学习舍弃魔羯座严肃而严厉的态度,更多地享受生活,让自己变得更轻松一些。她需要学会去照顾和满足他人,而不是去达成自己的成就感,她需要学习给予而非接受,学习顺其自然,而不是勉强努力。北交巨蟹给出的暗示是盘主不再需要她所习惯的沉重的生活方式,而是可以安然地享受生活;她也不能再贪婪地寻求自我认同,而是需要学会满足他人的情感需求,学会承担一个更为阴柔的角色,从冷漠转为温暖,甚至从成熟转变为更加孩童化,以更积极和欢快的眼光来看待世界和他人。

    ln:北交十宫巨蟹,南交四宫魔羯

         与xr一样的巨蟹-魔羯组合,但所落宫位不同。这个看起来是一个很纠结的组合,因为十宫恰恰是魔羯的本宫,而四宫恰恰是巨蟹的本宫,所以如果是从四宫巨蟹到十宫魔羯,或者反过来,都会非常顺理成章,现在这样交叉组合,在我是一个解读的难题,相信对于盘主本身也是有非常纠结的影响吧。

         十宫与四宫简单说就是事业与家庭的矛盾,也就是所谓的生涯对宫。一方面是四宫所强调的安全感和对家庭的依赖,另一方面是十宫所代表的成就感和自我独立的要求。盘主需要学会兼顾事业与家庭,摆脱对家庭的依赖和自己情绪上的担忧,让自己真正地独立,并通过自我实现和事业成就完成这一对宫的课题。

          但是考虑到盘主南交魔羯北交巨蟹,综合起来看,很有可能盘主在家庭方面背负了太多的责任。盘主有可能会认为自己对家庭负有很重要的责任,这使得盘主无法自如地享受生活,享受自己的独立和事业追求给自己带来的喜悦。她有可能把魔羯对成就感的渴求在事业领域放大,因为她觉得唯有事业有成,她的独立和追求才是正当的,她才能够得到家人的理解,并履行对家庭的责任。盘主需要学习以更加轻松自然的心态来面对她的事业,也许还有在人际关系上需要更多去满足他人需要的暗示。

    sm:北交十二宫巨蟹,南交六宫魔羯

          仍然是巨蟹-魔羯,却落在无比纠结的十二宫-六宫,所谓的业力对宫。十二宫掌管内省的神秘和心灵的层面,而六宫是实际的层面。同时,十二宫和六宫都是跟健康息息相关的宫位,六宫代表着身体的健康,而十二宫则与精神的健康关系密切。盘主需要学习将心灵与实际相调和,努力达成均衡的状态。南交六宫魔羯可能会导致盘主执着于现实中的得失,希冀非常实际的成功。魔羯所带来的这种执着和沉重,导致盘主无法在精神和心灵的层面放松地享受生活。反过来说,盘主需要学习舍弃魔羯在六宫的那种沉重的态度,学习更加轻松地面对自己的心灵。从健康的角度来说,盘主可能对身体的健康过于关注和执着,而导致精神层面的负担。

    gy :北交一宫处女,南交七宫双鱼

         一宫与七宫,所谓的人我对宫。一宫代表自我,而七宫代表与他人的关系,尤其是一对一的亲密关系。盘主可能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执着于自己和他人的关系,而缺乏明确的自我定位。盘主可能反复不定,不懂得如何调和自我的面目和他人的关系。

         处女-双鱼的纠结在于心思的层面,南交双鱼赋予盘主与生俱来的直觉、丰富的心灵感应和浪漫的成分,然而盘主在今生却必须学会从更细微的角度去现实地分析问题。盘主需要学会重视思考而不是一味依靠直觉,需要学会通过理智的分析洞悉周围的事物,尽管他可能天生就有宏观的心灵的层面的莫名感应。

         综合起来说,盘主在与他人的亲密关系中可能会表现出非常丰富和浪漫的一面,心思细腻敏感,有着天生的敏锐感知和直觉。但倘若盘主不同时学习思考辨别和分析,则可能难于找到自己的定位。盘主今生的课题,是舍弃双鱼座对直觉的过分依赖和对一切大而化之地加以包容的习惯,学习通过冷静的分析,对细节和秩序的关注,对洞悉力的培养来增强自己实际的能力,最终找到自己的位置并看清自己的面目。

    xh:北交十一宫狮子,南交五宫水瓶

         狮子-水瓶组合前面已经谈到过。十一宫-五宫志趣对宫的主题在于寻找志趣相投的朋友或者团体。跟ln的情况一样,这也是比较有意思的一个交叉组合,因为十一宫恰好是水瓶的本宫,而五宫恰好是狮子的本宫。盘主可能需要克服自己在志趣上特立独行的倾向,而去多交一些朋友。盘主可能不合群,娱乐和情感的需要都可以在比较疏离的情况下即被满足,他可能会对奇特的东西感兴趣,而无法找到同道中人。但是盘主今生的课题,在于必须要走出自我的疏离状态,寻找志同道合的友人,并且需要在这个朋友圈或者其他团体中发挥主导的作用。只有通过这种领袖潜力的实现,盘主才可能最终实现自己的理念。

     

    小小总结一下。很想不到我的朋友中会有这么高的相似度,尤其是xr、ln和sm的巨蟹-魔羯组合,当然其中最纠结的还是sm的巨蟹十二宫-魔羯六宫——所面对的课题就是在所涉的领域中让自己不要活得太累。另外我跟xk、xy、xr都是北交二宫南交六宫,需要学习如何建立自我的价值,而所在的星座会影响到各自自我价值所体现的方式,比如我的是双子,可能体现在智识的交流与传播(我怎么觉得这个看起来是要去讲学或者写书的意思呢,难道这就是我今生的使命?),而xy的魔羯则可能在于事业的成功等等。另外xk和xh都是狮子-水瓶,天性里都有不合群和特立独行的一面,但对宫的北交狮子要求他们学会更加热情,在保持独立的同时慢慢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发掘自己成为主导性人物的潜质。恩,到最后只有gy的一宫处女-七宫双鱼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 在我看过的电影里,有两部是直到最后一刻才恍然大悟故事真相的,一部是小岛惊魂,一部是记忆碎片。今天禁闭岛看到一半,开始同时呈现出这两部片 子的某些特质。到最后谜底揭晓,结局安排和故事主线是比较类似于小岛惊魂的,所探讨的主题和故事的铺展手法则更接近于记忆碎片。不过大制作终归是大制作,马丁西科赛斯到底是马丁西科赛斯,禁闭岛和记忆碎片一比,制作的精良和简陋差别立显。

    不过越是这样,也越是显得小成本的记忆碎片的难得。从故事的立意上来说,我是更喜欢记忆碎片的。以日常生活的角度看,影片的故事或许有些极端,然而主人公所陷入的自欺欺人的心理怪圈,却在我们每一个人每一天的生活中都不陌生。谁不是在自觉不自觉地过滤和重组自己的记忆,有意或无意地“选择”去爱谁或者恨谁,去信任谁或者怀疑谁,去保护谁或者伤害谁——我强调这“选择”二字,实在是它们太奇妙:每个人都在抱怨自己别无选择,然而实际上每个人都有如此之多的选择,只是我们不愿意承认而已。明明每走一步都是因为自己迈开了腿,却总是告诉自己“那是别人推我的”。归根到底,原来人害怕责任多过害怕禁锢,倘若自由意味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那么我们宁可让他人来安排我们的人生。倘若我们仍然不小心行差踏错,那么责任也一定在别人,在这个该死的世界。Leo 和 Andrew,更是臆想出某个“罪魁祸首”,而仍然将自己置于受害者和复仇者的位置。

    在这个角度上,小岛惊魂就要差了很多。它只是靠故事的悬念和构思的新颖而吸引人,却少了这一层对人心之微妙的探讨。当然,对于看过第六感的人来说,小岛惊魂可能连这点闪光都没有。不过对于看过而且非常喜欢记忆碎片的人如我,禁闭岛都还是有他的独到之处。抛开影片的制作和我爱的西科塞斯-迪卡普里奥组合不说,禁闭岛还在最后不失时机地拔高了一下主题。当迪卡普里奥极其平静地对 Chuck 说“live as a monster or die as a good man”并且走下台阶的时候,颇有一些悲剧英雄的色彩(迪卡普里奥的眼神也又一次让人心碎。唉。。。真是越老越帅。)这种叩问小岛惊魂就有些先天不足,你总不能说是 live as a haunting specter or die as a good ghost 吧,哈哈,想想还挺喜感的。

    只不过,live 和 die,哪个更“英雄”一些,其实也很难说。面对责任或许比面对死亡需要更多的勇气,而选择死亡也许只是一种终极的逃避。倘若可以更坚强一些,作为怪物而存活,也未尝不是作为人之重生的开始呢?

     

    PS:另说一句,其实直到影片的最后一刻,我都抱存着一丝幻想,希望西科塞斯能有更让人惊喜的安排。我会更喜欢的结局,是故事的前半段本来就是真的,而主人公却在重重的心理暗示之下,接受了别人给他的所谓“故事真相”,转而去相信原本不存在的事情。再多说就剧透了。总而言之,人的心理是很奇妙的事情。西科塞斯本来有机会,把探长v.心理专家的拉锯拍的更加富有张力,并集中探讨人的心理活动,但是他选择了去探讨人性中逃避的本能。当然这与原著小说有关,而且作为观者,我感兴趣的东西未必是导演感兴趣的东西,而且倘若不是记忆碎片珠玉在前,这个主题对我来说就会仍然是新鲜的,也不存在这种期望惊喜的心理了。所以总体来说,影片还是很值得一看的——虽然相对而言,我还是会更加推荐记忆碎片。

    只是忍不住YY,如果库布里克来拍这样的电影,那该会有多妙。

  • Only time - [闲话]2010-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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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中听到 Sofia Jannok 的 Liekkas,虽然语言不通,却顿时就心有戚戚。并不是粘腻的那种感动,而有一种淡然轻松的开阔感。百度了一下,原来歌曲的语言是萨米语,原来歌手上个月刚来 中国巡回演出,北京就有两场。是C老师那天说,城市再大,你活动的区域也就那么多而已。这城市每天有那么多事发生,但对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人来说,也许只是上班下班,每天坐同一条地铁线,中午叫同一家外卖,晚上在同一个时间回家。除此之外的一切,你都并不知道,也从来不会去知道。只是人们,即使不去看演出,也愿意拼了命地往有很多演出的地方去。最好是要有无尽的可能性,而先不论这可能性自己是不是真的用得到。

    然而人生,总是有限的。即使你面前真的有无数的可能性,你眼中所见的心中所想的,你手中所有的脚下所走过的,依然是有限的。可是我们,总是不肯坦然地接受这个现实,总是懊恼,总是悔恨,总是忘记演唱会确实是开了的,只是我们没有去而已。

    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学会在岁月里安静地待着呢。

     

  • 冥冥天意 - [闲话]2010-06-08

    好吧,我发现每次只要我坐到阳台上就特有表达欲。现在知道古人为什么那么强调读书时间长了伤眼睛,室外确实是很亮阿——虽然在室内久视也是伤眼睛。

    厦门的天气真是好。北京不是严寒就是酷暑,搞得我每次来厦门都感觉自己逃难成功。Dashboard有北京的天气预报,仍然维持在30度以上不下来,而厦门是维持在30以下上不去。窗外的风球转得很开心,我在家里坐着还需要披上一件长袖衬衫才不会冷。

    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你觉得你痛苦过了,伤感过了,勇气有了,希望有了。但是纠结之后还是纠结。决定之后又需决定。这段悬而未决的烦扰时光,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好在,心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周围的人总是替我担忧。其实我很好。

    只是这里,眼前湖光潋滟,远处山色撩人,更兼煦煦和风拂面,手边清茶微香,这个环境,适合高游逸赏,又或品读先哲,我在这里写些战争罪之类,实在不是很对味。

    唉唉,的确也只能,尽人事,顺天意。

    算了,做饭去。

  • 十年 - [闲话]2010-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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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an is not old until regrets take the place of dreams.” - John Barrymore

    若以这个标准来看,毫无疑问我仍然很年轻。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处在一种沉重阴郁的情绪里。大概是始自 Sib 在北京的时候。无意中说起,我会在不到两个月之后,就离开这座我待了十年的城市。跟着GX回来,说她在北京有太多的事情想做,顺便提醒我也应该好好利用我剩下的一个月,因为我也有那么多地方没有去过,那么多东西没有看过。两个月,一个月,其实什么也不够做。一个礼拜前,当我又一次收拾我简单的小箱子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知道,这一次不一样,尽管这一次,也只是短暂的离开。

    究竟是什么,让人留恋呢?又或者只是一种习惯?人总是希望向着一个方向走,但总有些时候,你不得不走一些迂回的路径。以前总是觉得,不能前行的停滞的状态很可怕。现在发现其实不然,最可怕的恰恰是无法停留。人不是在路上走,而是在一条从来不会停止的传送带上走。所以你可以选择方向,但是你无法停驻,更遑论回头;所以等待都是谎言,而后悔更是无益。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传送带,在每一个岔路口,原来在你身边的人都可能选择跟你不一样的方向。年少的时候,我们大抵都曾经相信过我们可以设计重逢的时间和地点,然而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每一次的选择都意味着完全不同的人生,每一条路通向哪里,实在无法预料。所以当我们不停地跟我们所留恋的地方和我们所爱的人挥手告别,除了给他们一个微笑,大概也别无他法。

    然后你带着原来的记忆和情绪走入下一段。仿佛剧场里剧目的切换。有新的布景和新的角色,然而剧本是没有的。要让它成为喜剧或是悲剧,要让它轻松或是沉重,浅薄或是深刻,单调或是丰富,主动权仍然在你,或至少部分地在你。但是这一幕幕演下去,有谁可以在每一次帘幕拉开的时候,都仍然有新鲜的激情和力量,去演绎另一段精彩的故事。我们老去的过程,大概也就是这些激情和力量消逝的过程吧。当我们已经完全没有力气,我们就可以不用再待在传送带上,我们终于可以停驻。

    所以在仍然年轻的时候。总是需要把前一段路途中的记忆沉淀下来。继续好奇地去探寻此刻身边的种种。趁着仍然有些许尚未崩坏的梦想,可以让新的十年,丰富依然。